“绿色责任榜”考问企业环保责任

冯永锋

2008年08月29日18:47  来源:《半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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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6月的一天,中国某主要门户网站绿色频道主编阳光,连续接到了200多个电话。这些电话来自各个领域的“高层”,其目的只有一个:帮助一家叫杜邦的外企说情,让他撤下网站“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页面发表的一篇稿件。这篇稿件来源于著名环保组织绿色和平的一项调查报告,该报告认为,杜邦公司在山东东营的一个项目有可能造成重大污染。

  “绿色责任榜”震动世界500强企业

  作为世界500强企业之一,美国杜邦公司在中国有大量的投资。对自己的企业被“绿色责任榜”批评,杜邦相当重视,几乎是稿件刊发的当天,杜邦公司就做出回应,派出队伍“说明情况”。然而,东营的事情还没有完,另一家著名民间环保组织──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又发现,杜邦在郑州的子公司,频频遭受周围群众的举报,却入围了一项与杜邦有关的“环保奖”。这也迅速被“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曝光。

  笔者点击“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页面,发现这是一个民间环保组织与网络媒体联手制造的杰作:其案例大多由民间环保组织“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搜集发布,消息来源则以政府公布的环保信息为主,公信力较高。在“榜单”分类上,主动公布环境信息的企业进入“绿榜”;企业污染被曝光,30天内公布环境信息并承诺整改的,进入“红榜”;企业污染被曝光,30天内未作任何回应的,则进入“黑榜”。

  对企业而言,这是一种官方环保部门之外的环保监督。但笔者遗憾地发现,其“绿榜”上目前只有一家纺织企业,“红榜”上有3家企业,而“黑榜”上则有10家企业之多,相关的企业污染案例仍在不断公布。显然,目前这股监督力量还未形成对中国污染企业的有力“威慑”。

  但绿色责任榜的制作者充满信心。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认为:“环境保护的第一步就是要把信息释放给大众,同时把大众的能量集结起来,这样才可能给污染企业制造足够的压力,促使他们整改。因此,我个人认为,会有越来越多的民间环保组织注重与大众媒体之间的良好互动,大家互相支撑,互为表里。同样,应该也会有越来越多的大众媒体开始主动寻找与民间环保组织合作,这样,公众参与的媒体通道就会逐步畅通。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就是这样一个协作、沟通的产物。”

  其实,除了搜狐和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这两个主要的“始作俑者”,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的背后还有绿家园志愿者、北京地球村环境教育中心、南开大学泰达学院绿色行动小组、淮河卫士等15家民间环保组织组成的“联合支持机构”。在它们的背后,更有大量关心环保的社会公众。

  正是有这样的“群众基础”,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才发出了这样的成立宣言:“呼吁企业走绿色发展道路,主动公开环境信息,承担企业绿色责任,提升企业社会形象,增强企业产品绿色竞争力。利用互联网平台,聚合全社会的力量,督促环境违法企业采取相应的措施停止环境污染行为。”

  从两张地图到一张榜单

  作为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的主要制作方,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成立的时间并不长,但其“产品”却从一开始就极为引人注目。2006年,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推出了“中国水污染地图”,随便选择一个城市,就能清楚地看到哪些企业在污染这个城市。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所依赖的信息源也非常可信,就是各地环保等有关部门及媒体曝光、处罚的污染企业信息。可以说,马军做的是数据挖掘或者说信息分析的工作,把这些零散的、不引人注目的信息碎片,收集、绘制到一张电子地图上,这样,既保证了信息来源的可靠性和说服力,又给公众提供了一份极为便利的查证通道。

  2007年,依照同样的原理,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又推出了“中国空气污染地图”。同时,这家中心的工作人员,每天都在辛勤地收集全国各地的污染企业信息。成千上万家企业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被他们一一登记在案。马军说:“要消除这些信息,很简单,污染企业必须出具成功整改的相应证据,否则,这些污点就会一直悬挂在我们的网上。”

  对信息最好的利用就是进行分析并给出报告,然后通过媒体公布给社会。2007年,马军在分析时无意中发现,许多外国企业在中国执行双重标准,大量声名显赫的外企在中国都受过各地环保部门的处罚。他们的分析报告在人民网刊发后,引起了原国家环保总局的重视,派出了督察组对外企进行了全面的环保检查。最后发现,确实有些外企在中国执行双重标准,不少外企遭受了严厉的处罚。

  影响的扩大启发了马军,他又马不停蹄地和网络媒体合作推出了“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

  实现企业绿色责任需要“全民监控”

  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虽然只是一个民间榜单,但已经有许多人开始注意这个榜单,更有人行动起来调查当地企业并向榜单制作方举报。湖北黄冈市红安县网民李汉平就自发向网站举报了当地的一起毁林事件,几个月来,参与揭发这起毁林事件的人越来越多,事情的真相正一天天浮出水面。

  环保人士指出,中国企业绿色责任榜的启发在于,环保监督不仅仅是政府的事,民间组织、普通人也可以行动起来,对企业污染进行监督。如果这样的监督体系完善了,企业的污染行为在全社会得到充分曝光,影响到企业的社会形象和市场发展前景,这时候企业自然会主动重视、履行其绿色责任。中国最大的民间环保组织“自然之友”执行理事梁晓燕说:“我们正在建设公民社会,公民社会就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公共事务,而环保正是一种公共事务。身在环保事件核心区的任何人,只要拿起笔,拿起相机,把他所看到听到的环境伤害事件及时记录下来,通过网络传播开来,就是很好的监督。如果他们做得再细心一些,做些精细的调查,拿到过硬的证据,再依靠一个大众媒体的全面编辑和把关,他们的监督就可能产生现实的影响。中国的环保事业正在进入一个全民监控的时代,没有一家污染企业、没有一个环境伤害行为可能逃过公众的眼睛。”(冯永锋)

(责任编辑:李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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