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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格里拉看伯劳求偶
文/冯永锋 图/毛虫
  2006年10月31日16:57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在香格里拉看伯劳求偶
  我正在试图写一篇说起来带点研究性的文章,大概标题叫《鸟在中国古代》,美滋滋地预计要写上那么上几万字,引经据典上那么几百本书的。这篇文章从2005年初就开始筹划,酝酿之余,偶有心得,还到处向人宣讲,弄得四邻皆知,八方皆有所期待。只是,几个月过去了,一个字还没有写成。

  但也确实因此细读了《中国神话传说辞典》中诸多鸟的条目,同时看到任何的书,只要有关于鸟的描述和叙述的,都会用心用力地记下来,比如读《云南掌故》,比如看古代人的笔记小说,只要有条目涉及,就会折个角划上线。不过我真是个不堪做学问的人,随记随丢,到现在,几乎没有什么集成可借诸成事。

  在想写的大作中,有一个章目大概是“中国古代自取的鸟名”。想来想去,除了凤凰、孔雀、喜鹊、麻雀、戴胜、杜鹃(子规、布谷)、朱雀、乌鸦等等之外,伯劳大概也算是入诗入文入画入掌故的重要鸟类了。按照现在的科学分类,伯劳分为十一种左右,有灰伯劳、灰背伯劳,有虎纹伯劳、牛头伯劳,有楔尾伯劳、黑额伯劳,有棕背伯劳、棕尾伯劳,有红尾伯劳、红背伯劳,还有栗背伯劳什么的。我最早见到的是楔尾伯劳,当时在山东东营,北京绿家园的张玲老师惊呼说:“看看看,楔尾伯劳!”我“勤学好问”地说:“啊,还有尾巴天天歇息着的鸟?”张老师说:“不是不是,是那个楔子的楔。”我又说:“啊?蝎尾伯劳?难道它的尾巴长得像蝎子?”张老师哈哈大笑:“不是蝎子的蝎子,是楔子的楔子。”

  好容易搞懂之后,慢慢地明白了,伯劳虽然属于雀形目的鸟,个体长得也不大,其实是小猛禽,它以小鸟如莺类或者地面上的昆虫、爬虫为食。

  2005年的“五一”,随北京师范大学的赵欣如老师到北戴河做鸟类环志(所谓的环志,就是给鸟的右脚戴上个打上了记号的金属环,在新捕与重捕间,全球的鸟类学家共同对鸟的迁徙等习性进行研究;现代化一点的方法,还利用全球定位系统,给鸟戴上一个有传感器的标记,进行全球追踪,如对著名的黑脸琵鹭进行研究,就是用的这个方法;我国也有科学家用这方法对鹤类、天鹅进行研究。北师大生物系的研究生刘洋在河南董寨研究白冠长尾雉,由于白冠长尾雉是当地留鸟,所以只需要给它戴上个传感器,再用一个定位仪对其进行跟踪就很容易找到它,对分析它的一举一动很有帮助),当时环志的主要鸟类是黄眉柳莺和黄腰柳莺等些小型鸟。有一天在一个张了沾网的院子里,北京联合大学历史系的学生陈曦率先看到旁边树上藏着两只红尾伯劳,开玩笑着说,一会上等它“上网”了,我要环伯劳。结果到下午,果然有两只伯劳被网沾上了。

  握在手里才知道,伯劳是个很凶狠的鸟,它的脚极有力而且粗壮,必须用C号环才适合它;它的喙啄起人来,让人几天都生疼不已。伯劳平常发出沙哑的略带吓唬性的叫声,甚是难听;据说为了迷惑其他的鸟类以便让其成为口腹之食,它还经常模仿其他的小型鸟的叫声。

  2005年5月底,去云南迪庆州香格里拉县采访,几天之内看到了上百只灰背伯劳或棕背伯劳。它们往往蹲在青稞地边的木篱笆的桩子上,低着头一心一意地巡视地面。大概是因为属于“猛禽”的缘故,我所见到的伯劳全都身只影单,由于它“甚不惧人”,喜欢呆在村庄边的树尖上,或者站公路边的电线上,两只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巡视着领土;有时候可能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也蹲踞在矮一些的树桩上,一有动静就直扑地面。虽然它的到来,不像鹰隼雕鴞样“惊起一滩鸥鹭”,不过有时候还是会令叫得正欢的柳莺们四处扑腾尖叫失声。

  伯劳的胸脯往往是白色,区分它主要靠的是背部的色彩和纹理(当然也不尽然),当地藏族有传说:如果你第一眼看到的是它的白(胸部),那么你一天都会幸运,如果你第一眼看到的是它的黑(背部),那么你这一天就可能有所倒霉。他们的信念让我想起了中国历史上关于伯劳的三个“风习异闻”。一个传说与伯劳如何被古人定名有关。《太平御览》卷九二三引《陈思王植贪禽恶鸟论》说,尹吉普信后妻的话,杀了孝顺的儿子伯奇,后来醒悟,“出游于田”,看到一只异鸟在桑树上鸣叫。尹吉普心弦微动,问:“你是伯奇吗?如果是的话,就飞到的我车上来,不是的话,就离开这里。”话音未落,“鸟寻声而栖其盖”。带它回家之后,它站在井栏上,“向室而号”。尹吉普叫妻子射杀了它,然后又杀了妻子“以谢之”。“故俗恶伯劳鸣,言所鸣之家,必有尸也。”另一个传说是段成式《酉阳杂俎?羽篇》记录的,说它能治哑巴病:“取其所踏枝鞭小儿,能令速语。”而《古今图书集成?禽虫典》卷三0还引过《东方朔别传》,编造故事说东方朔与他的弟子们一块出去,渴得不行,弟子就去敲路边人家“求饮”,由于不知道这家主人的姓名,叫不开门。这时候,一群伯劳飞集到李树上。东方朔对弟子说:“我知道了,这家主人姓李,名叫伯劳。”于是弟子就叫“李伯劳开门”,果然有人答应,“即入取饮”。

  春季是许多鸟类的繁殖季节,我所见到的伯劳大概也是在这个季节求偶繁衍。因为后代的需要,再凶猛的动物也得放下它的架子。一天早上,我随一户村民到村庄边上的湿草地上放马,就在他低头系马的时候,我看到对面林子里的桦树上,一只伯劳正在努力对另一只伯劳扇翅示美以求爱,嘴中发出以前我从未听过的温和谄媚之声。其姿势之笨拙,其追逐之坚韧,其对异性“略带愤怒的低声下气”,尽入路人之眼。接下来的傍晚,在一棵小冷杉的树尖上,看到一只伯劳欲强行对另一只“动粗”,尾巴翘得高高的就想跃到人家的背上去。“女方”不知是为了游戏还是真的不愿相从,刚近身就逃走。两只鸟在树上绕上绕下、钻进钻出,紧张时还快掉到地面上——当然,在快贴地的时候,它们又能迅速地弹起。

  由于一心求偶寻欢,以至于伯劳看着不太像伯劳,身体显得瘦而长,而且有些行为不似常规动作。有一阵子,我拿双筒对着它们望上半天,内心默默地以为是某个其他的鸟种,直到翻遍图鉴也找不出其他的对应。和我一块看鸟的藏族村民说:“就是它,就是书上叫它灰背伯劳的那个,它的样子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不会错的!”

来源:人民网——跨国企业频道 (责任编辑:石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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